从1982年哈林区的店面开始,身为一家贩售仿造精品品牌logo设计的嘻哈服饰的老板,Dapper Dan(本名Daniel Day)在黑人社群中始终具有崇高地位,但他以翻玩品牌商标为特点的设计商品,却引来了Louis Vuitton及Gucci等精品品牌不满。在这些品牌诉诸法律行动后,Dapper Dan的店面在1992年被迫关门大吉,而他的行事风格也转为低调,并与主流时尚圈保持距离。
然而,Dapper Dan本人可能没想到,自己的名字会再次成为时尚圈的焦点话题。话题起源来自Gucci 2018早春系列的抄袭争议。Gucci新款气球泡泡袖外套与他过去为奥运金牌得主Diane Dixon量身打造的设计极为雷同,虽然Gucci澄清此设计仅为向这位哈林区时尚指标“致敬”,但曾被视为抄袭者的Dapper Dan,如今居然成为欧洲精品巨头的灵感来源,引起时尚界不小的讨论。
Gucci向Dapper Dan致敬的泡泡袖设计,1980年代也曾引起轩然大波,因为他放在衣服上的是满满的Louis Vuitton图腾。如此直接大胆的商标挪用行为,自然带来不少争议,但也因为这样,这件泡泡袖毛皮外套成为Dapper Dan的经典之作,只要是对时尚有关注的黑人,几乎都会记得这件服饰。
也因此,Gucci的“致敬作品”曝光后。美国奥运选手Diane Dixon就在Instagram上为Dapper Dan抱不平,表示:“请还给Dapper Dan公道!他是第一个在1989年做出这款设计的人!”
Gucci随后马上承认这项作品是在向Dapper Dan致敬,品牌发言人也向《纽约时报》(New York Times)表示,创意总监Alessandro Michele已经联系Dapper Dan,希望双方未来能有合作机会。
除此之外,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(MOMA)也计划要在秋季展览中纳入Dapper Dan的作品。资深策展人Paola Antonelli在E-mail中表示,Dapper Dan是时尚的先锋,算是坚定守护原创品牌的人,他挪用商标的设计带来了创造性及生命力,让原本古板的字母组合,在融入嘻哈文化后,产生出潜在的商业价值。
从Gucci与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的态度看来,就像是伸出橄榄枝,重新认可Dapper Dan这位时尚界的“不法之徒”。
哈林区的时尚传奇 从不法生意开始 Dapper Dan 1982年在哈林区开的精品店风靡全美,就算其他城市的黑人,也不惜远道而来朝圣,包括吹牛老爹(Diddy)、Run-DMC、LL Cool J、拳王泰森,以及热爱炫富的不败拳王Floyd Mayweather等具有知名度的黑人都曾找他设计服装。
开服饰店以前,Dapper Dan的事业也是从不法生意开始,他与许多“booster”(在百货公司顺手牵羊,再转卖赚钱的小偷)合作,以较低的价格收购许多名牌服饰,再转卖赚取价差,他从车子摆摊开始,直到1982年才开了自己的店面。过去混迹街头与开店卖衣服累积的经验,让他理解到“品牌商标”所具有的魔力,这也是为什么后来在设计上,他会选择大量挪用时尚品牌的商标来作为自己的招牌。
Dapper Dan接受《The Cut》杂志访问时说,“商标代表着身份地位,身上行头穿的好,就能够直接彰显你的身份地位,但不会有人知道你其实没那么有钱,这就是名牌商标的力量。家具、窗帘等可以装饰的商品我都做过,许多顾客希望车子、沙发都能有高档商标,吉普车的车尾最好也装上喜欢的品牌标志,真的,你想像得到的什么奇妙要求都有。”
Dapper Dan的设计思维,类似于嘻哈音乐的“取样”,也就是从其他歌曲中撷取一个段落,再用自己的想法重新发展,打造成一首全新的歌曲,跟Dapper Dan挪用精品商标,再自行设计发展出新的服饰,有异曲同工之妙。
Dapper Dan虽然挪用的都是其他品牌的商标,但他十分坚持,只能取样商标而已,“我从来没用过,或是设计出他们想得到或已经做过的东西,我的设计在当时确实非常前卫。”
值得注意的是,挪用精品商标的设计师并不只他一人,如设计师Tom Sachs也曾在自己的现代艺术作品中放入Chanel的品牌标志,却没有任何品牌兴讼,也许因为Tom Sachs挪用商标只是作为艺术创作而非当成商品,在法律上比较站得住脚,但Dapper Dan对此有不同的想法。
他认为,为了让商标升华至艺术的规格,精品品牌当时必须得除掉他,年轻白人设计师的作品,在那个年代拥有的说服力,绝对高于哈林区黑人所做出的作品,这也是为何白人设计师Tom Sachs不像他一样官司缠身。
从Dapper Dan哈林区的一家小店开始,到已故西岸饶舌天王Tupac站上Versace伸展台,以至于Pharell Williams和Jaden Smith成为Chanel的新宠儿、A$AP Rocky登上Dior Homme系列大片、Marc Jacobs的2017秋冬系列选用嘻哈为设计主题,到如今Alessandro Michele大方承认向Dapper Dan的作品致敬,显示黑人社群在流行文化与时尚产业中的影响力不可同日而语,使他们能抬头挺胸,彻底打进主流时尚圈。
Dapper Dan承认,在时尚产业里确实有不少人喜欢他的作品,他也与这些仰慕者亲自见过面,但他不愿意透露太多。他认为,就算Alessandro Michele已经公开向他抛出橄榄枝,他仍是个不被接纳的人,他也心知肚明,主流时尚产业的高层们,还没有准备好要与他建立更深一层的合作关系。
而自精品店1992年被迫关门大吉,转入地下发展的这25年间,Dapper Dan除了替拳击手Floyd Mayweather操刀战袍设计,客串美剧《卢克凯吉》(Luke Cage)之外,到底还做了些什么?身为他品牌经理的儿子,Jelani Day保持神秘,不愿意透露太多,只说,“还有很多故事可说,但我们现在能讲就是只有这些。”
也许,等到哪天Dapper Dan成了Gucci时装秀的座上嘉宾,甩开抄袭争议,我们才有机会更深入了解这位哈林区的时尚传奇。
【2017.09.11更新】 Gucci与Dapper Dan的合作果真实现了!在Gucci 2018年早春精工裁制西服(Men’s Tailoring)系列的形象广告中,除了可看到Dapper Dan演绎该系列的身影,双方也将会合作一个迷你系列,并于2018年春季时,在Gucci全球门市贩售,但两者的合作并没有到此结束,准备开设新工作室的Dapper Dan,希望能与1980年代当时的工作团队再次合体,共同打拼奋斗,而Gucci则会负责提供他们所需的生产原料。
资料来源:The New York Times、The Cut、Sneaker Freaker、Dior、Chanel、Gucci