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前你认为的丑,现在可能是美了⋯?
上个月(2019年10月),知名内衣品牌维多利亚的秘密(Victoria\"s Secret)曝光了下面这张形象照,意外引起各界讨论⋯你们看出什么端倪了吗?
很明显的,这是一张由各种不同身形、肤色、种族的模特儿所完成的形象大片,令人惊讶的点在于,以往这个品牌的照片是不可能出现大尺码模特儿的!毕竟原本坚持只有“性感尤物”能走上维密大秀,那些世俗认为“超级完美”的模特儿才足以和维多利亚的秘密沾上边,怎么一夕之间违背了自己的初衷呢?原因或许是...
该跟上潮流了!
▼模特儿Ali Tate Cutler身材丰腴,颠覆品牌既定的审美标准,她自己也曾说过这是维密提倡多元化身材的第一步!
姑且不论维密做出此举,是否和关闭旗下53间直营店、营业额下滑,甚至今年(2019年)决定停办大秀等决策有所关联,事实上,近年时尚产业的确不断地提倡“多元化”和“包容性”的重要。越来越多品牌陆续跟上脚步,举凡种族包容、性别多元、接受不同身材,就像是全新的势力,你不跟上,就等著被变相歧视(?)

当“多元化”这件事成为主流,它的影响力已不再局限于品牌端,就连各国媒体也都嗅到这股趋势。例如英国版《Vogue》首位男性黑人总编辑 Edward Enninful、多本国际时尚杂志启用大尺码抑或黑人超模儿作为封面人物,这些带头改变的行为,无一不是正试图告诉我们:
“现在多元化才够潮!”
▼英国版《Vogue》总编辑Edward Enninful
▼2011年意大利版《Vogue》找来3位大尺码模特儿登上封面,在时尚圈造成热议。

不过当时尚产业每个人都摇著“多元化”这面大旗,致力于改变原有的刻板印象,在社群媒体上的讨论度自然是从没减少过,有人跟进推崇,亦会出现许多质疑的声音:
“时尚圈高喊‘接受多元’口号,但真的做到了吗?” “只是逢场作戏吧?骨子里还是歧视胖子!” “真的打从心里包容,就不会觉得黑人模特儿有多特别了!”
为什么会有这种声音出现?或许是因为以下原因....
回归源头...根深蒂固的审美标准 在过往的年代,时尚圈有着根深蒂固的种族与外貌歧视,例如以模特儿来说,尽管没有明文规定告诉你,符合哪种审美标准才有机会踏入这个圈子,却可以看见处处都是不公平的对待。
▼新生代超模Bella Hadid近年多次因为骨瘦如材的体态,引起众人关注及开始反思时尚产业导致模特儿出现厌食、不健康等状况。

维多利亚的秘密多年推崇那些完美模特儿,玲珑有致的身材曲线已不够看,你还必须要拥有女人称羡的傲人上围与翘臀、男人最爱的超长美腿,彻底遵守“天使的脸蛋、魔鬼的身材”这项准则。虽然维密天使会实行“健身套餐”维持好身材,乍看主打女人运动显自信,但实际上被大众认为是物化女性,因为这把“无形的尺”成了用来衡量所有女性模特儿的标准,若没有达标,仿佛就此失格,甚至会被认为不够专业。

▼近年维密大秀除了增加刘雯、奚梦瑶、雎晓雯等中国模面孔,去年白斑女模Winnie Harlow也首度登上维密舞台,感受得到品牌开始重视“多元化”。

除了体态歧视外,就连种族也不例外。国外知名时尚网站Fashionista曾公布一份调查报告,约莫在 2015年前,四大时装周伸展台上的模特儿,仅有大约20%的非白人模特儿,其余皆为符合世俗审美标准的金发碧眼白人模特儿...

直到 2014年,事业如日中天的Rihanna才破天荒以个人名义登上美国版《VOGUE》封面,该年还有另外3位黑人模特儿也成为封面人物之一,一口气启用了4位黑人当封面,这是继超模始祖Naomi Campbell闯出名号、登上国际时尚杂志后的一大革新。当然,那时你仍不会看见来自亚洲的模特儿在国际舞台上特别突出。
▼ 2014年黑人超模Jourdan Dunn打破旧例,独挑大梁登上英国版《VOGUE》封面。

以女性为多数人的时尚产业,其实在近年“无性别时尚”崛起前,女人如同被套上枷锁,就连男人也不例外,再加上种族、国籍文化等因素,长期下来这些诟病的存在阻饶了时尚的多元化发展。说是霸凌也好,歧视也罢,所有的束缚与包袱都反映到消费者的审美观上,直接影响着我们如何看待时尚的样貌。
歧视风波一箩筐:是强调多元还是...吃豆腐? 近年随着“女性主义”、“时尚大众化”等议题逐渐浮上台面且受到重视,许多品牌、媒体愿意敞开心胸,渐渐地抛弃那些传统的保守观念,例如时尚杂志不再以白人挂帅,还出现亚洲面孔,抑或“大尺码模特儿”不再是具有负面之意,反而代表了独一无二的“美”。尽管大众的喜好出现转变,不受到种族、年龄、性别、身材等因素而局限,各种歧视风波却仍是屡见不鲜,甚至像是骨牌效应般,一波未平一波又起,其中一个轰动全球的案例,非 Dolce&Gabbana于2018年底掀起的“辱华事件”莫属。

在事件爆发前,Dolce&Gabbana深受年轻世代的喜爱,举凡找各国KOL走秀、设计吸睛又浮夸,牢牢抓住千禧世代的心。然而在官方Instagram上发布一则宣传广告后,一夕之间全部变了调,影片中模特儿看似笨拙的拿着筷子吃意大利面、披萨,而且疑似嘲笑发音不标准、两眼眯成一条线等特征,宛如是贬低中国文化,在网络上引起极大的讨论。更别提事件发生后,设计师从不承认到表示账号被盗,一连串带有种族歧视意味的行径,让原订在上海举办时装秀也临时喊卡,就连中国艺人也纷纷表态,扬言一同抵制Dolce&Gabbana,尽管双人设计师录制道歉影片,一切早已是覆水难收。
▼ 事发后,Dolce&Gabbana设计师在官方Instagram上发表一则道歉启事,留言处网友的炮火依旧猛烈。
另一个案例,则是今年初Gucci上架一款“Balaclava毛衣”,高领且覆盖着模特儿半张脸,并以黑底搭配红唇开口设计,此举讽刺意味浓厚,貌似取笑黑人的外貌,引起一阵挞伐。不过有别于 Dolce&Gabbana的处理方式,Gucci的“善后事宜”倒是显得积极许多,不仅火速将商品下架、发表道歉声明,还启动“Gucci Changemakers”全新计划(主旨为“改善时尚产业的多元及包容性”,主要受惠对象为黑人族群,还提供奖学金、志愿服务),以实际行动落实种族的“包容与尊重”。

▼ “Gucci Changemakers”形象找来多位黑人模特儿入镜拍摄

以上两个案例,除了与“多元化”有关外,事实上还包含了时尚产业近年备受注目的“文化挪用”问题,不过这并非此回探讨的重点,因此暂不纳入讨论。不论是种族歧视、“瘦即是美”的身材规范,这些时尚圈的不平等潜规则,各大集团、品牌、媒体都先后落实了多元化、包容性,改善多年的刻板印象。例如 Prada内部成立文化多元化咨询委员会、LVMH与开云集团为了确保模特儿的健康,宣布禁用超瘦模特儿、亚洲模和黑人模特儿从非主流变为主流,登上国际时尚杂志封面、得到更多工作机会,甚至 Off-White主理人Virgil Abloh入主Louis Vuitton男装,都是相当大的突破。
▼ 2017年来自丹麦的模特儿Ulrikke Hoyer,曾控诉Louis Vuitton嫌她肚子大、脸很肿,走秀工作因此被取消。

▼美国版《VOGUE》2017年3月号封面,除了社群宠儿Gigi Hadid、Kendall Jenner 外,还有大尺码超模 Ashley Graham、新锐平头帅模Adwoa Aboah、中国超模刘雯等7位话题性十足的模特儿。
“多元化”是口号还是真策略?
上个月喊水会结冻的《时尚商业评论》(Business of Fashion,BoF)便以“多元与包容”为主题,举办盛大的晚会,此晚会重点为公布500位能够代表该年度“时尚界最具影响力”的人物名单,途中一位与会者海地裔的美国设计师便抨击:“多元对大家来说只是潮流!”他也进一步表示BoF的“种族尊重”非常肤浅,毕竟此活动邀请黑人福音合唱团迎宾演唱,就像是在取悦现场的白人般,令人难以接受。
▼以男装品牌Pyer Moss入选的海地裔设计师Kerby Jean Raymond,当日在Instagram上发表不满之情。
尽管各方做出明显的改变,看起来诚意十足,依然无法安抚人心。时尚产业频频高喊“多元化”的重要性,不外乎是因为媒体的渲染,以及现在社群媒体兴盛,一举一动都会受到注视,转发的扩散力更是惊人,让人不得不面对它会带来的各种后果及影响。只是一切措举,到底是跟随趋势所喊的口号,将它视为一门生意,为了减少伤害、拉拢人心而做的策略,还是就长远计划来拟定变革规划,以现阶段来说似乎仍是摸不着头绪。

相信大家心里都明白,怎么做都会有不同的意见产生,既然有人买单,就会有人不接受,与其说哪一方过于强势或是太玻璃心,倒不如保持同理心吧!其实归根究底,时尚的一切本就是商业,能够制造双赢、皆大欢喜的局面,无疑是最理想的发展。

品牌、设计师需要赚钱,模特儿、不同种族的人们希望获得尊重,唯有从日常生活中做起发自内心尊重不同文化、欣赏不同的美,彼此心照不宣,才有可能出现真正的转机,而非为了符合大众胃口,短期内达到逆转局势的效果。
广告、专案等商务合作,请发信至:[email protected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