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意间,香港知名选货店Joyce的新闻又跳入我眼前。时至今日,当年以“规划对的环境,寻找对的商品”这种选货店的逻辑,一直在我脑中视为不变的定律,尤其十年前更是远企购物中心五楼那有山有水,在现在看来还是高端大气的店铺,卖售著安特卫普六君子的独特创作,罕见的Walter Van Beirendonck、Ann Demeulemeester、川久保玲等等稀奇古怪的品牌,现在也荡然无存。今天跳入我眼前的是香港母公司连卡佛(Lane Crawford)将Joyce Boutique并入了网店里,着实有点伤感,没了主导人Joyce Ma夫妇的主导,也就慢慢的淡出。
这么多买手店、选货店,每间店的风格与店面的主理人会有很直接的关联,很多时候大家都会嚷嚷着,“在台湾花四年念服装,做了一堆垃圾,到底在干嘛?”“念了老半天的服装,到底是出来干嘛的?”“为什么台湾出不了厉害的品牌设计师,或是某些特殊专长的人才?”
说白了,台湾因为承袭了日本文化服装学院的系统,再加上对于外来文化和整体环境的开放,论技术,台湾的版师技术不会比欧美的差,基本上,欧美一线大牌坐镇版房的都是东方面孔;而论创意,我们其实也没有输,但为什么就是做不起来?
如果仔细推敲,在欧洲念服装,毕业制作事关重大。无论是John Galliano或是Alexander McQueen等人,哪个不是在毕业展的时候,作品被专业的杂志评论或是买手看见,直接要求修改下单,进而开始进行营利,然后被集团投资,这是我所认知的服装圈运作。连我在纽约帕森(Parsons)的朋友,也是因为毕业制作的其中一件单品被相中,直接整个系列按照选货店的需要以及买手的建议下,修改后就上店铺,并在网店开始贩售。
反观台湾?每次都听到学生在抱怨,老师要实验性的设计,不是廓形放大,就是物件重复堆叠。说穿了,一点新意都没有。最关键的是,台湾不是没有选货店,也有愿意买厉害衣服的客人,虽然不是最高端,但中上层,我们所谓的Contemporary Store(当代服饰店)也不是没有,但我却从来没有看过有相关采购或是买手,从每年毕业的这些服装设计新鲜人中,挑选适合商品化的产品,台下的观众名单里,有的只是赞助的企业、校友、亲友,真正掌握卖售的采购们,连一张票都拿不到。每每听到大家先嚷嚷“台湾没有市场,所以不要想在台湾做品牌。”但,反过来想,台湾市场是被喂了这些所谓没营养的东西,才导致现在这种局面。选货店老板带着在IG或是Pinterest的截图去挑布,自己做一些款式来卖,那,设计师是要干嘛?毕业制作说穿了,只是一场大家在自嗨的派对,结束之后各自回家,面对不知该如何是好的作品。
当然有设计师持续发展系列,有人进了成衣公司工作,有人开了花店,也有人直接转行去做别的。让我不禁开始纳闷,这四年,到底在干嘛?
这波疫情为什么一直会被我们说是洗牌的好时机,海龟回来产卵,威尼斯运河有水母,天空更蓝了。因为时尚的核心价值还是在人,这个节骨眼上,这波冲击还没有结束的态势,就是我们应该动脑的时刻,是不是应该反思,我们如何从代工OEM(委托制造)与ODM(委托设计制造)的状态,开始往开发与创造这方面发展,同时要开始有觉知,现在是全球化无国界的状态,眼界与高度要开始向外向上扩展。在一个宏观客观的心态下,或许这路径会更明确且坚定。
撰文:vv. 责任编辑:Ivana Yang
关于作者: vv.,服装产业上下多栖的工作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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